寒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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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巍澜】从前从前(短,完,he)

有点抽风,突然不见了,重发一下嗷

给我20岁的姐妹 @莫朝朝.leo 搞得生贺~

寒小葵牌大甜饼,超大甜饼!报复辣鸡编剧和那个BE结局!

基本是原著线,但更多是自由发挥,么么哒

 

从前从前

那会儿,是昆仑带着小鬼王在人间游历的日子。

战乱虽然已经绵延,但到了国都却总是有繁华去处。巫族妖族都在千里之外,这里是人族的地方。

小鬼王那时还懵懂无知,除了幽畜和那些战场上发狂,打杀起来的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外,其实是不怎么见过这种衣着整洁,和平喜乐的人的。

因此进了城门后,便觉着什么都新鲜。临街的商铺,来来往往的人,卖布的,卖面的,卖什么的都有,他什么都没见过。他眼里都是好奇,睁得大大的,一汪水似的清澈透底。

他打量来来往往的人,想看看人和自己有什么不同,挨着个看过去,又回身看看自己,便觉着自己这身实在不怎么成体统。

他脚丫还光着,嫩生生白莹莹地藏在过长的袍子里,头发也胡乱披散着,好没条理。他心里觉着人家都比他好,因此很是赧然。他看旁人,便也觉出来大家看他。不是那种恶意的眼神,却让他更局促。

他从心里生出不好意思来,低着头悄悄捏住昆仑衣袖的一小块布料,藏在他身后。

昆仑问:“怎么了?”

青衣长发,眉目如画。

小鬼王瞧瞧他,再看看自己,心里又难受起来,心想:“他不喜欢我,也是应该的了。我不如人好。”

小鬼王那会儿年纪虽是不小了,个头却是小小一个,眼睛大大睁着仰头看人,看起来又是懵懵懂懂,又是可怜可爱。

昆仑其实一直看着他,看他反应有趣,便一直没有讲话,可这会儿刚要讲,便听人哎哟一声,开了话匣子“哪里来的一对神仙人物哦,小孩子模样怎么这么可怜见的,没有合适的鞋子穿么?”

两人看过去,便见赶了巧他们经过个卖鞋的店面,店主是个矮胖女人,看起来四十来岁,和和善善,看着小鬼王,满眼都是心疼,伸了手,就想摸摸小鬼王的发顶。

小鬼王长长的衣袖里,尖锐的指甲都伸了出来,下意识就要杀人,可就这么一瞬,他又忍回去,迅速躲到了一边,一脸戒备。

那女人一愣,愣完神色更柔和了,把手收回去,同昆仑讲话,话音轻轻的,生怕把小鬼王吓着似的,说:“是南边逃荒来的么?听说打得好厉害。”

昆仑见此,便戏精上身,编了一套鬼话说什么妻子遇难,他带着儿子一路逃来,路上不是打仗就是劫匪,两人此刻是怎个凄凄惨惨戚戚云云。

他有些讲故事的天分,三言两语说得那女人又是信服又是替他难过。

小鬼王听得一愣一愣,张口便反驳道:“我不是你……”儿子,我喜欢你。

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,就被昆仑拎过来摸了摸发顶,把他的话都给堵了进去。

女人请他们进店里喝茶,又去挑挑拣拣,找了双鞋子拿过来,对小鬼王说:“来,孩子,穿上试试。”

小鬼王局促地坐着,他从来只知该怎么面对恶意,却不晓得该怎么面对友善,一时间愣在那,看起来傻乎乎的,抬头望着昆仑。

昆仑见他这样,很是怜爱地望着他,说:“穿上吧。”

小鬼王向来是昆仑说什么话都奉为金科玉律,因此望着那鞋子,下定很大决心似的,笨手笨脚穿上了,穿好,抬头认真看着女人,问:“你有仇人没有?”

女人一愣。

她没明白什么意思,昆仑却懂了。

我什么都不懂,别的也不会,唯有杀人一途有些天分,你帮我的忙,我不让你白帮,你有仇家,我去替你杀了。

昆仑替他圆了个谎应付过去,趁店主不注意,留了块金子在那店里,带着小鬼王走了。

小鬼王不明白,但又怕惹他烦,不太敢问,话在肚子里滚来滚去,开不了口。可那一脸不解,却生生激起了昆仑一颗好为人师的心。

他觉着好玩,便道:“你有什么要问的,讲吧。”

小鬼王仍旧捏着他的袖子角,小心翼翼的生怕昆仑察觉了,就不让他捏了似的,道:“她为什么,关心我有没有鞋子?我不认识她。”

昆仑心里轻松,他轻松起来就爱胡言乱语,满嘴跑马车,他道“人间有真情,人间有真爱。你还小呢,见识少。”

小鬼王听不懂前面的,却把后面的听懂了,是说他年纪小,有什么都不知道。他有点着急,和昆仑解释:“我会努力很快很快就长大,会有很多很多见识的!你别,别……”说到这,就憋不出来了。

昆仑笑着看他,一身轻松,满脸揶揄:“别什么?”

这是这些小鬼王跟在他身边的日子里,难得见他没有一脸严肃,眉目紧锁。

小鬼王就又不说话了,心中满足地想:“要是说我见识少,能让他开心,那我就见识少吧,我也不长大了。”

 

那晚昆仑带着他,跑到城中最高的楼上喝酒,不周山一断,便是漫天淫雨,此刻城中还没有被波及,是难得有那么两颗星星。

昆仑拿他当做小孩子,自己喝一壶,只给他分个杯子底尝尝味,太辣,他尝了一口,有点受不了那味道,也体会不到任何喝酒的畅快,呛得咳嗽了两声。

咳得耳朵尖和脸颊红彤彤。

可想到是昆仑给的,是苦是甜他都要接着。便又一狠心,把那杯子底的酒全干了,于是咳得更厉害。

昆仑为他顺一顺背,夺过那酒杯,盯着杯子看了两眼,又不知道得了什么笑话,大笑几声,拿起酒壶豪饮。他们是坐在高楼的平台上,昆仑一手在身后撑着身体,酒壶提高了扬起下巴喝进去。

是怎样的潇洒风度,天人之姿。

小鬼王没有心,可他摸着那里,却觉着是生生燃起了一团火,只是看着眼前人,看的便是醉了。

昆仑同他讲:“朝菌不知晦朔,蟪蛄不知春秋。与我们这千千万万年的生命相比,人族便如蝼蚁,一生短暂,三五十年。我从前不懂,如今却是有些明白了。”

小鬼王胸腔热腾腾,把自己烧出了汗,烧到天上去,腾云驾雾一样,觉着浑身软绵绵,他声音也软绵绵,问:“明白什么了?”

昆仑便道:“我们先不讲这个,先讲讲你。”

小鬼王:“我?”他又有点担心了,问,“我,我哪里不好么?”

昆仑望着他,摇摇头,慢慢地喝了一口酒,道:“我那时曾经问过你,为什么不同族人在一起这样的问题,你是怎么回答的?”

小鬼王每和昆仑说一句话,都在腹中滚过千百遍,怎么可能忘,便认真答:“嫌脏。”

昆仑道:“还说什么了?”

小鬼王道:“说我不喜欢,不如不生。”

昆仑喝口酒,说:“这个道理你已经明白了。那么今天我要和你说另一件事。”他顿了顿,说,“其实除了幽畜,你对人族,巫族,妖族那样热腾腾的血肉更感兴趣,对吧?”

小鬼王听到这,一下就慌了,热腾腾身子凉下来,从云端坠入地狱,他慌张解释:“我没吃过!从没有!”

昆仑点点头,安抚他,说:“我知道没有。你从地底来,未受开蒙,却能明白你不喜欢那些除了杀,就是吃的幽畜。你从前不吃那些活人血肉,今日忍住不杀那店主,皆是因为你懂得克制。我不敢说什么万物生来平等的道理。”他说到这,嗤笑一声,又继续道,“因为无论是人是妖是巫,从来没有平等一说。可你能明白克制的道理,就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,明白么?”

小鬼王不明白,但却觉着,昆仑仿佛是在夸赞他的。他眨巴两下眼睛,心里又热起来,不晓得该说什么。

昆仑继续道:“你也看过战场了,那些杀疯了见人就砍,或是放纵欲望的东西,和畜生有什么区别呢?人和畜生之间最大的区别便是克制,是羞耻心和责任感,是……”

说话的这会儿起了风,将雨丝从远方吹了过来,细细凉凉吹来,便将昆仑的话给吹断了。他将那难得一见的放松的,轻柔的神情收了起来,眉头慢慢凝结住。

大山大河,天塌地陷,终于也是要波及到这里了。

往后,情势便是更加危急,那一晚是小鬼王最后见昆仑同他这样轻松讲话的时候。

那句有关克制的话,支撑了他几千年,在他想要见他,发狂发疯发癫一样想要见他,吻他,拥有他,得到他,再往后哪管身后洪水滔天的想法一出来时,便又会让他继续忍下去。

那样难得,那样珍贵的一晚,便是化成了一口烈酒入喉,在他胸腔里,发热发烫几千年。

不想结束啊,不想这一晚结束啊,昆仑还想与我说什么呢?

小鬼王忽然着急起来,想把雨通通吹走,可是他不能,他不能,雨越下越大,他急得猛然惊醒。

 

几千年过去,小鬼王已经成了沈巍。

而此时,他自睡梦中惊醒,坐起来看看时间,还是个深夜,外头淅淅沥沥,正是雨天。

身边人似乎是觉出他动作,迷迷糊糊问:“几点了?”

他声音放轻了,柔柔地答:“凌晨一点,还早呢,快睡吧。”

那人贴过来,手臂张开,懒洋洋道:“你过来,我现在不抱着你,睡不着。”

沈巍忍不住笑,他躺下,任由赵云澜抱着,不仅抱着,一条腿也要搭在他身上,凑过来亲亲他耳朵,问:“做梦啊?”

沈巍嗯了一声,雨下得他心烦,不太想说。

赵云澜却锲而不舍地问:“梦见什么了?”

自上次的事过去,沈巍答应了他不再瞒他,因此虽然不愿意讲,赵云澜问,他便也答了,道:“是从前同你路过人族时,你带我喝酒的那件事。”

赵云澜一愣,想到了那会儿,人一下子清醒起来,他默了一会儿,将沈巍抱得紧了紧,哂道:“本来是想让你好好活着,可若是早知后来你受那么多苦,我当初,不如不说。”

沈巍摇摇头,很认真地说:“和你有关的,都是好的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听着外头雨声心烦,又不说话了。

赵云澜便明白了,笑着哄他道:“行了,人家外头下个雨又是招你惹你了,往后再没这事了,你要走,我都得哭着喊着求你留下。”

沈巍转过身来,黑暗里看着赵云澜,几乎一字一顿,他说:“我不走。”

赵云澜一愣,叹了口气,满口不正经地说:“小美人长成大美人了,没有以前好哄了。”他说着,将手伸到沈巍睡裤里面,人也钻进被子里,口中含着东西,模模糊糊道:“老公给你创造点雨天的愉快记忆,快别记仇了。”

不过三五分钟,沈巍便忍不了了,将赵云澜拉起来,翻身压了上去。

外头雨天闷热,室内二人情热。

是过去了。

过去便是从前从前。

而今已是永远永远。

End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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